斯里兰卡
12/01/05 到 20/01/05
飞机在斯里兰卡的首都科伦坡降落时,我往外注视下面的热带风光。斯里兰卡外表看上去就像航班杂志上描述的那样具有异国情调。着陆后似乎更是如此,我跟本地ISKCON庙庙长,玛哈卡尔塔·达斯一起进入这座城市。湿润的气候,无尽的阔叶植物,华丽的僧伽罗字母,多彩的佛教旗帜和种种贩卖的水果,都使这里像天堂。
的确,马可·波罗把斯里兰卡描述为世界上同等规模中最好的岛。
但是像物质世界的任何地方一样,最近发生的事件确证了斯里兰卡也有它痛苦的那一面。就在我到达两周之前,一次海啸,通过数千英里外的海底地震产生了10米高的巨浪,毁坏这个国家美丽的1,340公里海岸线的绝大部分。
我得来协助本地奉献者救援行动,而不是来欣赏这个岛的美丽,虽然它每年吸引400,000名游客。我们下车走进我们在市中心的小庙,玛哈卡尔塔说,“从海啸袭击后起我们一直沿着海岸在几个镇派发帕萨达。但是近来有效地救济大灾难的大量受害者超出了我们的能力。”
“多少人受到了影响?”我问。
“超过33,000人死亡”,玛哈卡尔塔回答,“835,000人无家可归,主要在南部和东部沿海区域。联合国和许多人道主义组织正努力给这些区域供给食品、收容所和各种必需品,但僧伽罗政府和泰米尔猛虎组织之间的关系妨碍了一些地区的救援物资分配。”
在来之前通过研究斯里兰卡,我知道这里的政治形势。这个国家卷入内战超过30年,在北方的少数民族泰米尔人(18%)和在南方的多数民族僧伽罗人(74%)之间。超过60,000人死亡直到在2002年签订停火协议。不过,由于泰米尔人不满政府对他们的自治要求不作为,脆弱的停战协定受到了威胁。
紧张状况因海啸而消失。虽然爆发了争吵,政府被指控把更多的国外援助给了僧伽罗人,双方现在仍全神贯注于埋葬他们的死者和照顾那些生还者。
“我们必须增加我们的帕萨达派发”,玛哈卡尔塔说。“捐赠人正送来大量的资金。”
我同意,但是怎样开始我茫然不知。很多救援组织已经在工作,政府最近已经在抱怨一些更小的组织实际上是在碍事。随着破坏的道路被修理,重建被冲毁的桥梁,大量补给品正被装运到受影响的地区。来自全世界的军事人员和医生正沿着这个海岸建立宿营地以帮助受害者。那些灾难幸存者被临时迁入学校、运动场、政府大楼或者帐篷。村庄的重建计划已经在进行中。但为预防将来的海啸迅速通过了一条法律——不得在海岸线500米内建造任何建筑物。
跳进这样一个专业的有良好协调的行动是不容易的。这不是通常的美国生命之粮节目——驾车去市区给无家可归者送去食物。在斯里兰卡我们将在一个受灾地区工作。
我打电话给普瑞亚维茹阿塔·达斯,在美国的全球生命之粮的主管。我们一同提出联络红十字会并提供我们的帮助的想法。参加已经成功的努力似乎是明智的。我能明白我们不是最先出现的帮助当红十字会秘书在电话中问起的时候,“先生,你的组织得提供点什么特别的贡献?”
我得赶紧想。“我们准备烹煮并且派发热的食物,太太。”
短暂的停了一阵,然后秘书说,“给我你的号码,我将在一个小时内给你回电话。”
45分钟以后我的移动电话响起,秘书说,“我给你和总统秘书在今天下午4点安排了一个约会。”
“红十字会的总统秘书吗?”我表示怀疑。
“不,先生,是斯里兰卡的总统秘书。”
“噢,是的,当然,”我回答,努力克制住我的兴奋。
那天下午,由玛哈卡尔塔伴随,我会见了总统的秘书,奎师那先生。不用说,当我们穿着我们的长袍进入他的办公室时,他有少许惊讶。
站起来握住我的手,他说,“我负责在我国组织目前的救济工作。我正在安排主要的减灾组织,例如(英国)牛津饥荒救济委员会、美国援外合作署、红十字会、无国界医生组织、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等等。”
斜视着我,他说,“你代表哪个组织?”
“生命之粮 - 全球,”我回答。“国际奎师那知觉协会的一个分支。”
“生命之粮 - 全球?”他说。
我又得赶紧想。在他的书桌上看见一台计算机,我说,“是的,先生。请看我们的站点:www.FFL.org.”
他键入地址,并且当站点出现时,他仔细研究它。
“我明白了”,他在几分钟之后说。“给人印象非常深刻。因此你的人能将热饭分发给海啸的受害者吗?”
“是的,先生。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有经验。是素食——没有肉,鱼或者蛋。人们将倾向于吃那吗?我听说大多数海啸受害者是渔民。”
“现在这不是问题”,他回答。“此刻,渔夫不吃鱼了,因为他们说鱼在吃被海啸冲到海里去的他们亲人的尸体。”
“噢,我明白了”,我皱着眉头说。
“你能每天供应多少?”他问。
“首先5,000”,我回答。“之后更多。”
他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他开始讲话时,我扬起了眉毛。
“库拉图嘎少将吗?这是总统的秘书。我理解你在玛塔拉地区的食品救济需要帮助。我这里有一群人能为每天5,000人烹煮并分发食物。过完这几周,他们还能增加供应。你感兴趣吗?”
答复立即过来了,因为奎师那先生说,“是,先生,我将立即送他们过来与你讨论细节。”
预见到我们将在斯里兰卡做的救济工作将是一次大行动,我邀请了几位来自波兰旅行节日的奉献者来加入我。塔拉·达斯和他的未婚妻,茹阿达·萨珂伊·温达·达茜,从他们正在派发书籍的希腊飞来,桑提·帕拉亚那·达斯和茹阿萨玛伊·达茜从玛亚埔过来,尼提·拉克萨·达斯来自伦敦,并且拉克斯米纳特·达斯(在南非德班执行生命之粮)也安排了旅程。兑佳普瑞亚·达茜和她的两个儿子,杜瓦和兑瓦拉,从美国来加入我们。带了些人,我们第二天坐在货车里,顺着南部的沿海公路向受灾最严重的玛塔拉地区进发。
车里的情绪是乐观的。在到达这个国家的24个小时之内,我们会见了给我们政府授权在指定的地区分发食物的总统秘书,而且我们正打算跟军队讨论分发食物给难民的后勤问题。
当一位奉献者提及在欧洲的坏天气和我们在热带怎样时,心情从乐观变成了容光焕发。但我们不久就被提醒,这个物质世界最多不过是黄粱美梦。
在我们旅行的第45分钟我们在弯曲的海岸公路上拐过了一个弯。突然我们都沉默了。整个村庄变成了碎石。因为我们司机本能地减速,我们看见了海啸的破坏力。村子里没有一幢房屋还站立着,整个地方一大堆碎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玻璃和木头的碎片。
“我亲爱的主啊!”一名奉献者惊叫。
“我不能相信我正看见的!”另一个说。
我曾看到最糟的是在波斯尼亚萨拉热窝的破坏,正好在巴尔干战争结束之后。我认为我绝不会目睹任何更可怕的事情。整个城市遭到了蹂躏。但当我们驱车穿过更多被海啸夷为平地的村庄和城镇后,我意识到在近代史上它是空前的:33,000人在仅30秒之内被杀死。那是它掀起10米高的巨浪持续的时间,当它撞击海岸线时,迅速移动,破坏村庄。与在媒体上看见它相比较,亲眼目睹它当然对我有更多显著的影响。
我们继续行驶,看到人们在悲剧过去20多天之后,茫然地坐在曾经是他们的家或者商店的废墟上,我的心碎了。一些人正在哭泣。我们通过了还有部分站立房屋的一户人家。房子的正面已经被撕掉显露出几间卧室。费解的是,尽管有海啸的影响,孩子们的衣服仍被整齐地叠放在一个房间的架子上。
像被催眠了,我甚至没把我的照像机拿出来,为要写给回归首神杂志的文章拍照片。抓住照像机,我现在每开过一公里就咔嚓咔嚓的努力捕捉被破坏的情形。突然,我停止狂乱的拍照并放好了照像机。“别着急”,我想。“接下来每天你都将看见象这样的场景。”
每隔2-3公里我注意到在道路旁边的新坟。“没有时间往别处运送尸体”,我们的司机说。“所有这些道路都因为残骸碎石被关闭了。”
在一些地方我们通过站在路边的生还者的队伍。我从我们司机那里询问他们正在做什么。
“他们已经失去一切”,他说。“他们站在那里希望人们会停下来给他们点东西——烹饪器具,衣服,玩具,一些安慰的话语。”
虽然奎师那在博伽梵歌里说奉献者不为活着的人或者死者悲伤,但是在那片刻我为那些人感到真实的哀伤。不能提供任何实际的帮助,我向圣帕布帕德祈祷他们将有做奉献服务——这个物质世界所有痛苦的万能药——的机会。
生存竞争
人类,
唯一的希望
圣恩。
[ 摘自圣帕布帕德的维亚萨·普伽,1932年 ]
在接连三小时驶过破碎的房屋、撞毁的小汽车、翻转过来的小船与夹在成堆的碎石中数不清的家庭用品之后,我不能再看了。我取出我的博伽梵歌开始阅读。我想,“从今天起,如果你甚至接受最轻微的愿望去享受这个世界,你简直就是一个傻瓜和最大的伪君子。”
当通过一个村庄时,我们司机说,“这个镇死了11,000人,230辆小汽车被冲进了大海。”
我暂时抬起头,看见一个小女孩在一定是他们家的台阶上紧挨着她的母亲哭泣。我也注意到车辆正缓慢地移动。没有一般人在亚洲道路上通常经历到的超车和引擎的轰鸣、连续不断的鸣号。好象出于对海啸受害者的尊重——活下来的和死去的——交通以送葬似的速度移动。
轻微的小憩之后,在我们转上到军营的道路前一会儿。我停止阅读抬起头,看见一条黑色的大狗蹲在一所毁掉了大部分的房子废墟前。沿海岸而行我注意到极少有动物。显而易见一些被冲到了远处,而多数则好像本能地预感到了海啸并逃去寻找避难所。不知为什么这条狗幸存下来看起来还显得非常好。我要司机减速,我向那动物大声呼唤“哈瑞奎师那!”。他听到了并兴奋地向汽车跑来。我们通过他时,我挥挥手。一会儿我回头还看见他坐着在路边摇摆他的尾巴——眼睛仍然凝视着我们的车子。
不知为何我们的小小交流在整个的悲哀路途中间鼓舞了我们。“在这最糟的年代”,我想,“一点爱都大有帮助。”
几分钟以后我们抵达军营。警卫官正在等我们并迅速把我们护送进一个有着用12把椅子围起来的一张大椭圆形桌子的房间。几分钟后库拉图嘎少将由他的六名参谋伴随进来了。象前天的奎师那先生一样,他惊讶地看着我们的长袍。因为我们是站着迎接他,我跟他握手,保持站着直到他坐下。
当少将开始他的简要介绍时,风格是正式的。站起来手里拿着棍子,他指向满是地图和图表的墙。
“在玛塔拉地区这里有证实1,342人死亡,8,288人受伤,613人失踪,7,390个家庭失去了他们的家园正住在难民营。”
转身看着我,他说,“我们宁愿不要叫它们为难民营。”然后,他的声音里带着情感,继续说,“他们是我们的人民,并非难民。你理解吗?”
人们无助地坐在他们被破坏的家里的场景仍然记忆犹新,我回答,“是的,先生。我确实理解。”
仍然看我,他强调现在的需要。“我们是职业士兵。我们跟泰米尔猛虎组织作战多年。现在,我们忙着清理充满瓦砾的道路,清洗水井并修补建筑。”
“并且我们在这里帮助你们,”我说。
停了一会儿,少了些拘谨,他说,“谢谢你们。”
返回到地图和图表,他说,“我们优先考虑的是重开医院和学校,重建桥梁和恢复通讯。全部通信的75%,80%的受污染的供水和87%的电力已经恢复。”
再次看我,他说,“你们的贡献将是为难民营的人们供应食物。奎师那先生告诉我你们能提供热饭。对吗?”
“肯定,先生。”
再次暂停,他好奇地看着我说,“你是一个军人吗?”
“是的,先生”,我强调说,就像一名士兵跟长官说话时做的一样。
他微笑着点点头,显而易见对我们的合作感到更满意。
“现在,你将访问一个营地那样你能对正在发生的有个印象。”转向他的一位参谋,他说,“佳那卡少校,带他们到茹阿胡拉学院。我相信我们在那里有上1,000名难民。”
少校和六名武装士兵坐在一辆卡车上跟在我们的货车后面,我们驱车30分钟后到达了这个难民营。走出我们的车辆,我们刚进营地就立即成了每个人注意的目标。由于潮湿,只有孩子们还在活动。大多数成年人坐在附近三五成群在交谈。我注意到在大学校园草坪上的一大堆衣服,显而易见是捐赠的,几名妇女正在翻寻。在一间教室里有一间临时的医疗所,在那里红十字会的三名成员正照顾一些婴儿。五名军队士兵,明显地为保障安全出现在营地,随便地坐在附近。
它是一个清醒的景象。虽然破坏的恐怖在数千米外的海滨,事实上就在眼前,在他们脸上的表情里就能看到这些人失去了家庭成员,家园和职业。当我对坐在草坪上的一对老夫妇微笑时,他们凝视我着背后面无表情。我看见很多这样的人。我与他们谈话时,其他人叙述了他们的损失。少校告诉我在营地里大多数人失去了一个或更多的亲戚——并且每人都失去他们的家园。再一次悲剧的严重程度影响了我。
“你能在这里做饭”,少校说,指着附近的一个棚屋。当我们接近时,我注意到许多人在烹煮大米和萨布吉。
“他们在哪里得到他们要煮的食物?”我问少校。
“我们在供应他们”,他回答。
我有点惊讶。“在这个地区的全部营地都是这样的情况吗?”我问。
“是的,它是。”
“整个国家都是吗?”我更进一步询问。
“在很大程度上。”
我吃惊了。西方媒体给人的印象是海啸受害者急需食品。
“我以为这里的人们在挨饿,少校。”
“在灾难的初期他们是的——第一周以来”,他回答,“但是我们现在控制了局势。世界已给了我们充裕的食品、医药和其他供应。”
“那么我们该做什么?”我问。
“你们能分担一些负担。我的人运送补给给这个地方的35个营地,已经劳累过度了。我们在这里三周了。所有的救援组织都有自己的职责要做,每一份努力都在帮助服务海啸幸存者。”
我考虑他的话时,他走得更近并且说,“政府将感激你们能做的任何事情,我向你保证。”
我再次到处看看并且纵览营地。“在这困难的时刻如果政府在救济工作上承认我们的支持,这不是小事”,我想。
“它将来将肯定取得成果。并且,更多的是,我们将派发帕萨达,主的仁慈。这仁慈是在所有福利的形式当中最好的。”
中断我的沉思,我握住他的手说,“我们将尽自己的职责。在三天内开始。”
迅速跳进我们的货车,我们回到科伦坡挑选其余队员并带上补给。迅速做着计算,我意识到我们将需要大量大米、dhal和蔬菜。我给奎师那先生打电话并请求一辆大卡车运送货物去南方。他回答车已随时待命。
当我们旅行时,我再次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毁坏。在某个地方我们遇到巨大的交通堵塞。我们等待时,我们的司机指向一辆空的有15节车厢损坏的火车,仍然躺在30米外的铁路线上。
“火车被海啸击中了侧面,”他说。“1,000多人死亡。无人幸免。他们还在这里搜寻尸体。”
当我靠近些看的时候,我看到人们用口罩遮住他们的嘴和鼻子,在附近的泥泞中挖掘。
“口罩是为防止死尸的恶臭的”,司机说。“将近三周了,任何残存的尸体都高度腐烂了。”
这是物质自然残酷面目的又一个严厉的提醒。我把目光离开现场。我有足够的一天。足够的死亡故事。足够的毁坏现场。足够的海啸。
“继续前行!”当交通恢复时,我冲司机嚷。
他回头看我。
“很抱歉”,我说。“是一个困难的日子。”
当他加速时,我想,“明天会减轻些,因为我们将开始派发帕萨达。”
但是沿着道路前进仅仅两公里我们再次目睹物质存在的又一个提醒:两辆小汽车之间迎头相撞的结果。
“别看”,一名奉献者从事发地点转身回来说。
“不要担心,我不会的”,我答道,闭上眼睛开始念颂圣名。“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啊?”我想。
仅仅两分钟以后一定是奎师那让我看到今天最后和最痛苦的课程。我们拐个弯然后突然一条狗跑到我们的道上,停在我们的小车前面仅仅10米远。我立即认出它是我这天的早些时候向它挥过手的那只狗。
“当心!”我大吼。
但是这可怜的动物再没有机会了。正当他把他的脸转向我们时,我们的货车砰的一声巨响碾过了他。消失在车下,我听到他的身体被车轮碾碎。司机未能减速。
那时是黄昏,因此没有人看见泪水滑落我脸庞静静地滴在货车的地板上。但是我猜测他们能感觉到我受到了影响。
“那只是一条狗”,司机说。
“他比那还多”,我轻轻说。“他是我今天看见的全部死亡和毁坏中的一个生命火花。”
“白天就快过去了,玛哈茹阿佳”,一位奉献者说。“我们很快就到家了。”
“是的”,我轻轻地说,“我想要回家,回到灵性世界,并且决不返回这个生死轮回的世界。”
etam sa asthaya paratma nistham
adhyasitam purvatamair maharsibhih
aham tarisyami duranta param
tamo mukundanghri nisevayaiva
“通过坚定稳固地服务奎师那的莲花足,我将跨越难以克服的无知之洋。这被总是处在坚定地服务主,超灵,至尊人格首神的先前阿查尔亚所认可。”
[圣典博伽瓦谭 11.23.57 - 在启迪进入生命的弃绝阶段时古茹给的萨尼亚斯曼陀罗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