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传教者日记
第六卷-第十七章
“最后的节日”
波兰
2005年8月11日-8月25日

　　当我短暂访问了乌克兰回到波兰的时候，奉献者已经拆掉了搭在伍德斯托克的“奎师那和平之村”，返回了我们在波罗的海边的夏天基地。
　　他们以一个小规模的仪式迎接了我，我谈到了未来两周的计划。这将是我们节日旅行的最后一个阶段。从五月以来，这些奉献者们几乎天天在举办节日，他们累了，但当我提起节日要告一段落时，很多人的眼中都含着泪水。
　　对于这里我们所有人来说，这些节日就是我们的生命和灵魂。尽管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我们遭遇了很多阻碍，忍受了很多苦行，亲眼目睹了很多人的苦难，但把奎师那意识给于别人的快乐远远超过我们所经历的任何不便。
　　因为每隔一年，都有不计其数的人们参加我们的节日。我思考着我们所做的一切的重大意义，我不知道该怎样回报这些奉献者。于是我记起了在乌克兰所作的关于圣帕布帕德的梦，便和奉献者们一起分享。他们都听得入了迷。
　　“我们今年所取得的成就要归功于大家的努力，”我说，“所以圣帕布帕德在梦中给我的拥抱应该要和你们大家分享。”

　　虽然天气预报有暴风雨，但是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天气一直很晴朗，所以我们延长了唱颂圣名的时间，使参加节目的人数也增加了。
　　每年夏天我们都把最后的节目安排在Pobierowo镇。我们正在那里搭建场地时，镇长骑着自行车路过，她和佳亚谭·达斯说了一些话。
　　“人们听说你们最后的节目要在这里举行，”她说，“很多人把假期又延长了三天。对这个节目的询问都快把我们办公室给淹没了。你们的观众人数将会非常之多。”
　　我听说了她的预言，决心让它变成现实，所以那天我早早地带着唱颂圣名的队伍来到了海边。虽然是早晨，那里已经非常拥挤，我们110个奉献者组成的队伍要穿过躺在沙滩上的人群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一度注意到有个男人一直在跟着我们，过了一会儿我去和他说话。
　　“你喜欢唱颂吗？”我问他。
　　“非常喜欢，”他说。“我听说你们的节日已经有几年了，但是我和我的妻子一直没有攒够钱一起来海边看看，但是上个星期我说服了我的18位邻居和我们一起集资凑钱，使我们大家都能前来。”
　　他用头朝附近坐在沙滩的一些人一指。我向他们望去，他们都微笑起来并挥了挥手。
　　“我太激动了，等不及下午的节目开演，”他继续说，“所以我决定在这个海岸加入你们的唱颂，镇上的很多人说这和节目本身一样好。”
　　一小时后，我注意到又有一个人跟着我们。并不只是我一个人注意到，沙滩上的很多年轻人都兴奋地指着他。我冒昧地接近他，他便向我作了自我介绍。
　　我是波兰一个著名摇滚乐队的低音提琴演奏家，他说，“当你们这帮子人经过沙滩时，那个一边唱歌一边弹手风琴的人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音乐家之一。他叫什么名字？”
　　“施瑞·帕拉达·达斯，”我回答说。
　　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微笑，“但他可不接受聘请。”我加了一句。
　　我们继续前行的时候，人们总是把我们拦住，询问能否和我们合影。摆姿势和人们合影是我们在沙滩的一个日常活动，当他们猛按快门时，我们微笑着并挥手致意，很高兴人们在假期结束回家后依然会记得我们色彩缤纷的队伍。
　　继续沿着海岸向前走时，我吃惊的看到一个景象：一只躺在沙滩的海豹，跳了起来，蹒跚地跳进了水里。我们在波罗的海岸唱了这么多年的圣名，还从来没有看到过一只海豹呢。
　　“当地人说他整个夏天都在这里，”一个奉献者说。“他们猜他肯定是从北海漫游到这里的。”
　　我想就到此为止了，继续领导唱诵圣名的队伍，让大家一直靠近海岸边上走。但是我注意到了这只海豹一直在我们旁边游着。我以为它过几分钟就会游开的，所以我对奉献者们大叫：“看那里！”
　　奉献者们大笑，扬起了眉毛，水里的海豹继续在我们旁边游着。每过一会儿他就会大叫几声。
　　不久人们也注意到了，他们开始跟随着我们。当我们沿着海岸唱颂和舞蹈时，海豹继续在旁边游，每隔几米它就会抬起头来看看我们。跟随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了。
　　当我们到了海岸尽头时，就调转头向回走，这只海豹果然也折回头来跟着我们。最后，一位年轻的女子进入了水里开始游泳。海豹扭头去跟着她，在她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尾随着。这是我们最后见到他时的情景。
　　“就像您那天提到的，古茹玛哈茹阿佳，”一个奉献者说。“沙滩决不是布茹阿玛查瑞们呆的地方。”
　　在返回节日举办地点的路上，一位奉献者到一家照相馆冲洗胶卷。
　　几分钟后她跑着来到我身边，“玛哈茹阿佳，”她说，“店主真的很高兴见到我。他还和我握手呢。他说实际上在这几天冲洗的每一卷照片里，都有人们在沙滩上与我们的克尔坦队伍的合影。”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到我们节日场地当中。就像镇长所说的无疑这将会是一个盛大的节日，但它已是今年最后的一个节目了。时间在流逝，过不多久圣名的轰响就要进入尾声。
　　我快走到舞台上时，两名年纪约摸有九岁的小女孩向我跑过来。
　　“您还记得我吗？”一个跑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问我。
　　“哦，不记得了，”我说：“我不能说我记得，真对不起。”
　　“去年我来看了节日，”她说，“去年、前年也来啦。我住在这个镇上，整个夏天我都在等待这个节日。这是我的朋友，阿格尼亚斯卡(Agnieska)。她是第一次来。”阿格尼亚斯卡笑了，“我今天本来该和爷爷奶奶去意大利度假。”她说。“但是我告诉妈妈我宁愿留下来看节日。”
　　“真的吗？”我说，“你宁愿留下来看节日而不去意大利？”
　　“是的，”她答道，“我真的为我这样决定感到高兴，因为我听说今天还有婚礼。”
　　“是的，”我说，“是有一个婚礼。”
　　“我们能参加吗？”她们异口同声地问道。“求求你！求求你！”
　　她们的热情让我忍不住莞尔微笑了，“当然，”我说，“实际的情况是，我们正要找两位小姑娘，伴着新娘穿过人群来到舞台上，当新郎新娘彼此发下誓言时拿戒指过来。所以你们要快快跑到化妆台，以最快的速度换上莎丽。”
　　一眨眼，她们就跑到化妆台那儿了。

　　过了一小会儿,人们开始涌进节日会场。我们还没开始，好奇的人早已把帐篷挤得水泄不通，而肚子饿的人也在我们的餐馆里坐得满满当当。坐在舞台前排的座位都是急切渴望节目表演的人。就像夏天其它所有的节日一样……
　　除了这是最后的一次。
　　我试图忘记这个季节最后的节目即将结束，径直向舞台走去告诉奉献者开始巴赞。还有20分钟才开演哪，舞台前几百个座位早已是座无虚席了。
　　当我走近时，南迪妮·达茜来到我面前。
　　“施瑞拉古茹戴瓦，”她说，“刚才发生了件很奇妙的事。”
　　“是什么？”我说。
　　“一小时前我开车来参加节目，”她说，“一个满脸绝望的年轻人跑到我的车窗前乞求我停一停。‘我的女朋友要自杀，’他说‘请带我去她那儿。’”
　　“我问她在哪里，他说在火车站。”
　　“我说我会带他去，我们便出发了。我没有穿奉献者的服装，因为我一直在几家事务所从事法律工作。在路上，他告诉我他有多感激我的帮助。”
　　“为了让他忘记这种紧张状况，我问他平时对什么感兴趣，‘印度的节日，’他说，‘我经常访问他们的网站。这些人所做的事情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我去见过他们，但是我的女朋友刚刚和她妈妈吵了一架，她想干一件大蠢事。”
　　“我试图再一次改变话题，我问他是不是学生。”
　　“是的，“他说，“我在克拉科夫大学学习哲学，但是与我在印度节日网站上读到的哲学相比，它太枯燥乏味了。哈瑞-奎师那理解的是更大的一幅生命画面：它有业报，轮回，物质世界和灵性世界。他们的生活方式也是真正纯净的。”
　　“我心中惊叹不已。他又告诉我：‘实际上，我愿意成为志愿者，帮助传播他们的讯息’他停了停，好奇地打量了我一会儿，然后把头扭向后座，看到我要带到餐馆的萨摩萨(酥炸蔬菜角，samosas)，他睁大了双眼看着我：“你是这个节日队伍当中的成员吗？”他问。
　　“我微笑着对他说是。”
　　“我微笑着告诉他我是。”
　　“哇！”他说。“真是难以置信！我竟然见到了一位。现在我能明白你们真的关心人。我处理完女朋友的事后，就会直接去参加节日。你能帮助我成为一名志愿者吗？”
　　“我告诉他可以，我们一到火车站，他就跳出了我的车。我等他回来告诉他怎么成为志愿者。”

　　和南迪妮谈完话后，我继续向舞台走去。我一路走过，发觉整个夏天就这一场观众人数最多。但是当我想到节日要结束的时候，它带给我的不是欢乐，而是更大的痛苦。
　　不久舞台上节目开始了。一小时后当我们的司仪崔布瓦内斯瓦茹阿·达斯宣布婚礼开始时，商店和餐厅顿时人去楼空，人们匆匆赶来观礼。
　　我向舞台走去，“如果我流露出伤心的表情，他们肯定不会明白，”我想，所以我强迫自己微笑。然后我带着翻译走上舞台，向众多来宾表示欢迎。
　　“很荣幸你们这么多人来参加这个传统的印度婚礼，”我说，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轰轰作响。“我们很高兴与大家分享这多姿多彩而又令人高兴的时刻。”
　　“我们的新娘和新郎，昆佳-克依首瑞·达茜(Kunja-kishori)和达亚-尼泰·达斯(Dayal Nitai)来自俄罗斯的圣彼得堡。他们是我们国际奉献者组织的成员，十六年来这个组织的奉献者一直在波罗的海岸举行这样的节日。”
　　我突然间心情特别激动，不得不停下来，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然后继续说：
　　“在我们的节日中举行婚礼一直是昆佳-克依首瑞和达亚-尼泰多年来的梦想。我相信他们肯定会感谢你们这么多人来给他们鼓励的。”
　　我停了一会儿。“但是我必须提到的是，”我说。因为我的声调变了，人们安静下来。
　　“新娘双目失明，”我慢慢地说道：“她看不见今天发生在舞台上的任何事情。”
　　很多人都大吃了一惊。
　　“但是她告诉我她从未觉得自己的目盲是个障碍。”我说。
　　“她通过聆听洞察这个世界。她告诉我，她的失明倒是件好坏掺半之事，因为这让她更加接近上帝。”
　　“我告诉她你们有多少人来参加她的婚礼。她很激动。我请求你们以她能理解的方式帮助她欢度这一良辰吉时：为了她的婚礼——这一特别时刻使劲地鼓掌。”
　　很多人点头赞同。
　　然后婚礼开始了。首先是达亚-尼泰在唱颂着哈瑞奎师那，演奏着乐器的朋友们的伴随下从后面穿过人群走到了舞台上。当他来到舞台上时，人们看上去都很高兴。
　　但他们真正等着要看的是昆佳-克依首瑞。不久她出现了，在她的女伴和两个身穿新莎丽的小女孩的陪伴下慢慢地顺着同样的路线走过来。大家都站了起来，给了她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她走上舞台，在一个朋友的帮助下环绕了她的丈夫七圈。然后她在又一次的热烈的掌声中面对着观众。“太妙了！太妙了！”一个人大喊着。
　　当达亚-尼泰掀起了昆佳-克依首瑞的面纱，露出了她迷人的脸，人群再一次爆发出了掌声，持续了很久很久。当新郎新娘交换花环时，人们的掌声更加热烈了。
　　当我代表她的父亲把她交给了新郎时,人群再一次爆发出掌声和赞赏声。
　　在婚礼的每个阶段都是这样，我不记得曾在哪个奎师那意识的公开演出上见过观众如此热切地参与的场面。婚礼结束时，达亚-尼泰扶着昆佳-克依首瑞走下台阶，离开舞台，台下数百个人都在那里为他们鼓掌。
　　我站在舞台上看着这一切,想起了圣帕布帕德的话:
　　“可以肯定的是，印度将通过奎师那的文化征服整个世界。”
　　[帐篷演讲，孟买，1971年3月31日]

　　我又一次想起了节日就快结束，看到这么多人欣赏奎师那意识的快乐也慢慢转成忧伤。我来到幕后，独自坐了几分钟，试图恢复平静。
　　我来到台下时，碰见了南迪妮和佳亚谭。从他们的表情我看到了同样的心情。这时，一对衣着得体的老夫妇来到我面前。
　　“这是个美丽的婚礼，”男的说，”还有就是您在这儿。”
　　“谢谢，”我说。
　　“你们中的一个人说您举办这个节目已经有16年了，”他继续道，”是真的吗？”
　　“哦，我们刚开始的时候很简单的，”我说，“但是，今年是第16年了。”
　　他看了我一会儿,伸出了他的手.当我握着他的手时,他说：“祝愿你们的节目天长地久！”
　　我太感动了，以致于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当他和妻子离开后，我转向佳亚谭和南迪妮，“这是我们的服务唯一想要的奖赏，一次握手让我们今年夏天忍受的任何困难变得有所值。”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飞也似的过去了.当我在舞台上开始最后的克尔坦之前,我向面前的一千名观众倾诉了自己的心声：
　　“女士们、先生们，”我开口说，“对我们所有来参加印度节的人来说，这是一个非常激动人心的时刻。下一个节目是唱颂哈瑞奎师那，这将是本季节最后一个节目了。”
　　“我们很高兴与你们大家分享了这美妙的印度灵性文化。它呈现给世界的是如此之多。我们生活在痛苦的时代，但是当我们准备重返家园，回到灵性国度时，奎师那意识运动教导人们在世上最好的生活方式。”
　　人们在聆听每一个字。我不需要让他们更多地确信。节日本身已经做到了这一切。
　　“我们盼望着在下一次的节日里再见到你们，”我继续说，“如果天从人愿，明年我们还会再来。接下来的克尔坦要献给你们大家。没有你们热情的参与，节日不会办得这么好。”
　　当我停下来时，他们鼓掌了，就像他们在整个节目自始自终多次所做的那样。
　　“由于主柴塔尼亚玛哈帕布的仁慈，他们在欣赏奎师那意识，”我想。
　　在开始最后的克尔坦之前，我停了几秒钟。当我看着无数的观众时，心中向主祈祷能让我看到我离开躯体的那一刻。我一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一刻。
　　我强忍住眼泪，开始了最后的克尔坦。我知道当节目结束后强烈的分离之情将会席卷我和其他的奉献者，所以我托庇于圣名。没有这样带给无数人们快乐的节日，生命将会是怎么样？
　　saiveyam bhuvi dhanya gauda nagari velapi saivam
　　so'yam sri purusottamo madhupates tany eva namani tu
　　no kutrapi niriksyate hari premotsavas tadrso
　　ha caitanya krpa nidhana tava kim viksye punar vaibhavan

　　“纳瓦兑帕这幸运的城镇还在。这海岸还在。佳格纳特·普瑞还在。主奎师那的圣名还在。但是唉，唉！我曾经目睹的给主哈瑞(Hari)纯粹奉爱的节日，却再也看不到了。主柴坦尼亚啊，仁慈之洋啊，我还会再一次看到您超然的荣耀吗？”
　　[Srila Prabodhananda Saraswati, Sri Caitanya Candramrta, text 140]
　　[施瑞拉-帕博达南达-萨茹阿斯瓦提，施瑞-柴坦尼亚禅铎密瑞塔，第140节]